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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报报

3/29/2008

我祝你幸福

      在新竹市区通往清华大学的路上,大概是光复路某段的路边,有一块立在草地上的大石,上面用红色写着几个字——“我祝你幸福”,“每次经过这里,看到这几个字,我都会百感交集、浮想联翩”,指给我看这块大石的朋友说。
      面对这理直气壮得刺入人心的几个字,我无法逃避的有着相同的感受,以至于事隔很久还在猜想是什么样的契机,让这几个字不尴不尬的立在了那里。汉语的魔力在于它可以在简短、单调的字句中表达无限的内涵,可以翻演出成百上千种诠释,而我今天想借用的却是最为简单、直白的本意。
      收到Idiot自江南小镇寄来的明信片,短短的几句,洋溢着无限的幸福感,感念Idiot和粽子二人也算历尽苦难、痴心不改,被喜气洋洋的繁文缛节折腾个底儿吊之后,终于逃遁似的暂别了是非之地。大婚之前的半个月开始,Idiot就每天一通电话,诉说她的种种焦虑以及质疑,其高密度、大强度到我真的非常担心,逃婚这件让人惊心动魄得有些兴奋的义举会真实搬演在有我出席见证的婚礼上。粽子妈的无心之言或许一语成谶,让儿子儿媳不光在与婚事有关的所有细节中都备受折磨,更令这对新人将这种传统发扬光大到了清明前的江南小镇,以及六朝古都的鸭血粉丝汤问题上。
      遥想当年,初识Idiot,听其叙述与她那比她更富有娱乐精神的爸妈共游九寨沟时,遭遇山体滑坡、被困在山路中间的经历,让我甚至有些懊恼自己的九寨沟之旅太过平顺,毫无惊险刺激的回味,Idiot描述起当时自己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和同车长辈们鸡飞狗跳、怨声载道的人为骚乱时,形容淡定得好像一尊希腊雕像。
      “淡定”,似乎在Idiot那里有些过时了,还记得约莫2年前吧,我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纷争,纷争的另一个参与者像孙子一样用了点儿兵法,其中之一就是盛赞我的闺密主力Idiot的“淡定”,“淡定”,多好的一个词儿!不晓得Idiot在事关乎己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记得一如既往的淡定。原来以为,“幸福”是一个语焉不详得比“淡定”更招人讨厌的词,但是,看到Idiot画在明信片上再熟悉不过的小插画,“幸福”是唯一能够传达到我大脑中的词汇。或许是闭关几个月的缘故,我的社会性已经丧失殆尽,拒斥与密友之外的所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却每天都在期待离开幽闭的密室、离开城区、离开北京,到任何一个地方去都可以,经历旅途中轻松的、疲惫的、快乐的、气愤的、欣喜的、失望的各种感受,以证明自己是活在生活中的。
      《围城》中说,恋爱男女其实应该先蜜月后结婚,因为旅行实在可以透析一个人的本质,以令双方得以再次考虑是否真的可以“与子偕老”。好在今天的婚庆民俗之繁琐,让许多新婚夫妇都提早经历了一番同甘共苦,让蜜月旅行所承担的使命较钱钟书时代大大降低,但我还是有些艳羡那种结伴出行、同舟共济的相濡以沫感,大概因为近年来的旅行多是不结伴的吧!
      写了这么多废话一样的字,把自己七零八落的念头终究还是表述得七零八落,大概在博论之余,我实在无力再写其他了吧?Idiot大婚当日,就想写篇博文以示恭贺,却因当日为兢兢业业履行伴娘职责,累的回来倒头便睡,直至今天看到Idiot蜜月中的明信片,想说一对新人终要回归,还是要拿出些贺礼的吧,那么,我祝你幸福!
 
后记:
      某日,与兔兔讨论《奋斗》,发觉“被最好的朋友抢了自己的恋人”成为这部戏的一大母题。
      我:如果我和你最好的朋友好了,你会怎么办?
      兔兔:不会的,因为他们都结婚了。
      我:如果你和我最好的朋友好了,我该怎么办?
      兔兔:不会的,因为她们也都结婚了。
1/21/2008

To Lily妈,生日快乐

      停博又是好久,突然想到要写一篇,是为了Lily妈的生日。
      常看《时光报报》的诸位友好(确切的说,应该是以前常看《时光报报》的诸位友好)大概也会觉得,Lily妈在本报的曝光度确实不如Lily爸,其实这并不代表Lily妈不像Lily爸那么有趣,只是Lily爸的有趣是自身幽默特质的体现,往往是为了取悦Lily有意为之的,是有趣而自知的;相较之下,Lily妈的有趣却是有趣而不自知的,且往往让Lily和Lily爸真的跌破眼镜(所幸的是,Lily和Lily爸刚好都戴眼镜)。老实讲,比起Lily的急性子和暴脾气,还是Lily爸更能欣赏Lily妈的有趣。我一直觉得,假如Lily妈兴趣所致,一定是成就大事业的人,只不过Lily妈的性格让她实在忍受不了官场的乌烟瘴气和商场的尔虞我诈,不然以Lily妈的理性分析思考能力、认死理儿的一根筋以及在日常生活中显示出来的心无旁骛来看,Lily妈绝对是要叱咤叱咤的。当然,这些都没有所谓,因为Lily妈非常幸运的得到了对女人来讲,最重要的东西。总而言之,Lily妈具有一切他们那个年代女性知识分子的优点和缺点,比如敬业、忠诚、本分、清高、耿直、犀利,以及轴、二、傻大胆儿、不食人间烟火。说Lily妈不食人间烟火确实不委屈她,这点是经过她妈妈我姥姥、她丈夫我爸爸以及她女儿我这三个和她最为亲密的人一致认定的,且这三个人目前最大的乐趣貌似就是凑在一起拿Lily妈的种种“二”行调侃,日积月累,Lily妈对于被调侃的这一宿命也倒欣然接受。
      可是,我要说的是,尽管Lily妈做的饭之难吃到她自己都不想吃的地步,尽管Lily妈之洁癖到让全家人几近抓狂的地步,尽管Lily妈之二之晕到经常在非常熟悉的街道或商场中迷路的地步,尽管Lily妈之敬业莫名其妙到退了休还要拉着Lily爸一起整理在别人看来奇怪又无用的记录和报告每每通宵达旦的地步,尽管我时常想对着Lily妈发出无可奈何的尖叫或是大呼Ft,但Lily妈永远是我最依靠和信赖的人,陪我度过了所有我最低靡和痛苦的阶段,我还是很爱Lily妈的,祝Lily妈生日快乐!
 
后记:
      忘记因为看到了什么,突然对兔兔说:假如你能写一本小说,出版的时候,在扉页上印着,“谨以此书,献给我最爱的Lily!”那该多好;假如你能写一首歌,开演唱会的时候,对亿万歌迷说,“下面这首歌,献给我最爱的Lily!”那该多好;假如你能获得奥斯卡奖或者金球奖或者金棕榈奖或者金熊奖或者金像奖或者金马奖或者金鸡百花奖,领奖的时候举着奖杯说,“这个奖,我要献给我最爱的Lily!”那该多好;不过或许你充其量能做的就是办一台晚会,然后在晚会开始的时候说,“本次晚会要献给我最爱的Lily!”哪怕是做一期节目,在片头打上字幕,“献给Lily特别节目!”那也不错。
      兔兔:……我至多可以办一台晚会,开场的时候说,“本次晚会献给我们热爱的党和国家”或者做一期节目,片头打上字幕,“献给建国XX周年特别节目”。
     
      我突然发现,作为无名小卒、庸碌无为的我,同样无法用那么浪漫、那么感人的仪式来献给我所爱的人一些我想要献给他们的东西,我所能找到的方式,依然只是博客中的喃喃自语。
     


 
10/6/2007

风雨如晦

2007年10月6日星期六
      我知道这个话题不新鲜了,但是,台风又来了……远方亲友已经不再对“台风”这个话题感到新鲜,只问一句,“那,这次的叫什么?”
      好吧,这次台风叫“柯罗莎”,听似是个女生,大概也骄纵得很。钰凌特别打电话来说,这次强台,又说秋台都很强悍,让我备些粮草。我过分低估了这个“小女生”的威力,又实在不想囤积泡面,抱着投机的心态忐忑入睡。半夜,狂风大作,窗外树枝不断敲打玻璃窗,我被风雨声惊醒无数次,心惊肉跳,醒来室友说,听见我说梦话,我也依稀记得自己好像不断在说“妈妈我害怕……”(确实很逊,不过再次印证,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条件反射的喊妈妈。)
      室友佩佩为了赶作业,周末还要去实验室,临走前不放心,特别留下自己囤积粮草给我。外面风雨如晦,早饭尚有昨晚从7-11买来的面包,午饭只好冒着遇到蛇的危险,跑到走廊里的自动贩卖机买泡面,一直到下午3点钟,确定自己足够饿得可以吃下难吃的泡面,才狼吞虎咽的吃掉。看着窗外的大雨倾盆,树木东倒西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诺亚方舟中一般,期待着有只鸽子能叼来橄榄枝,告诉我一切危险都已经远去。今天算算,快2个月的时间,已经碰到3次台风,1次地震,无憾矣。
      晚上,雨势渐小,赶忙跑去买吃的,7-11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场面灰常壮观,所有泡面已被抢购一空,幸好补给及时,被我抢到两个,这样可以放心让雨下到明晚。手里拿着泡面回来,一路想着上次吃泡面是哪年哪月,却说什么也想不起来,大概是坐火车的时候?可是,上次坐火车是哪年哪月,依旧想不起来。
10/5/2007

疾走一日

2007年10月4日星期四
      我确实应该改名叫罗拉。
      一早到影资馆看绿色小组当年所拍早期纪录片,因为是原始录影带,没有字幕,无论是当事人讲话还是画外解说,都是台语,让我再次灰常挫败。记得那时看《缝里春光》,因为是现场小型演出自然不会有字幕,其中有一幕,国语台语各半,于是这一幕中有一半看不懂,所幸有朋友身旁充当翻译,飞快写下“段落大意”,勉强过关。在澎湖时,遇到讲不好国语只能讲台语的朋友,聊天聊得两个人都大汗淋漓,也是所幸有其他朋友旁边充当翻译,再次被我混过。翌日同游望安岛的林家小朋友林主翔,没来由喜欢我喜欢得要死,没完没了跟我讲话,也是国语台语混杂讲,林妈妈特别叮咛主翔“要讲国语,不然阿姨听不懂哦”,可是4岁半的林主翔分不清哪些是国语,哪些是台语,依然故我的唧唧喳喳,我和林家夫妇一时也无法向他解释到底什么才是阿姨听得懂的国语,再次庆幸有林家夫妇时而翻译给我听,加上小朋友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管讲,并不要求我更多回应,第三次被我混过去。这次看录影带,独自一人坐在研究间里,无处求助,自食恶果,立志找机会学习台语,至少总要会听吧!
      我说过,看纪录片总是看得我声泪俱下,写博论大概会写得我肝肠寸断,老黎和诸亲友都批判我的态度不够专业,和研究对象无法保持距离。我虚心接受,可是,当我一次次看到那些令人震惊的画面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保持冷静和理智。《历史如何成为伤口》讲述的是“六四”如何在国民党所掌控的媒体报导中逐渐变形,以至于变成一种文化消费品。片子本身有无数解读空间,在此我却无话可说,更为自己的失语感到懊恼与羞愧。
      每次到淡水都要奔跑,许是成了宿命。没想到两年后又有机会回到淡江校园,一草一木其实原本与我无关,却莫名其妙的感动。听纪念李双泽及民歌运动三十年演唱会,那些旋律其实原本也都与我无关,却也依旧感动其中。一心想听张悬,得偿所愿。张悬说,今天的《宝贝》,要弹一个抒情的版本,送给那些长大了的、有故事的朋友,干净的吉他声响起,我居然又不可理喻的开始偷哭。
9/30/2007

病中偶感

2007年9月30日星期日
       兰屿、绿岛回来,发现自己黑了一层,澎湖回来又是一层,现在真可谓“阳光三叠”了,以躯干为中心向外扩散,肤色逐层变黑,依凭印记,尚可回忆何时所穿哪件衣服。洗澡时突然觉得自己很像熊猫,躯干时白的,四肢是黑的;唯眼睛部分相反,眼圈是白的,脸上其他部分是黑的。
      回新竹后一直觉得非常疲惫,头昏昏沉沉,四肢无力,今天量体温才发现是发烧,不过并不觉得冷,反而不时出汗,洗了无数次澡依旧出汗,以为是天热,却还会偶尔打个把喷嚏,天晓得怎么回事。不过想想,来台湾一个半月了,奔波劳顿,算上这次才生了两次病,以我之体质虚弱、多病多灾的平素表现,真算万幸了。加上台湾公共场所室内永远冷气大开,图书馆总让人瑟瑟发抖,室外至今酷暑难耐,不生病才怪。在出门台湾必备的两样东西是伞和外套:大概是海岛又多山的缘故,天气变化多端,断不可因为现在是大晴天就推断一个小时之后不会下雨;图书馆、教室、公车、捷运、火车、百货公司、餐馆,只要是能想到的地方,永远都是冷的,真应该呼吁台湾也向北京学习,立法规定公共场所冷气不能低于26度,为什么台湾这么爱游行的地方,没有人组织游行抗议公共场所冷气过低呢?
      因为不舒服,昨天一天懒得出门吃完,中午不得不出门办事才顺便吃了饭,晚上一直赖到9点多外面暑气全消才走去7-11买关东煮,比北京7-11卖的难吃一万倍(也或许是生病导致味蕾失灵),誓不再吃。今天为了吃药,还是坚持爬起来先去吃饭,依旧难吃,大概是饿了,狼吞虎咽,想念lilypa做的饭菜。
      明天是“十·一”,msn上听闻诸亲友已经开始“黄金周”假期打算,人心惶惶。我这里却平静得异常,毕竟那是“国庆”,与人家无关。其实节日的名目早就不重要了,亲友的团聚才素王道。所有的节日只对有家的人发生意义,在这里,我是没有家的。     
9/29/2007

流离岛影(三)

2007年9月28日星期五
      一心想到澎湖,其实还是因为《风柜来的人》,所谓风柜,其实就是海水常年的侵蚀,在礁岩上形成一个很大的海蚀沟,到了涨潮的时候,海水冲击、敲打礁岩,从风柜洞中会有水柱喷射上来,还会有很大的浪涛声,我来到风柜时,风平浪静,毫无气势,有些失望。不过几天下来,突然很能了解电影中那些风柜少年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安逸懒散的澎湖,初初来到南部都市高雄时那种紧张、不安的挫败心理。像那首《澎湖湾》里唱的那样,澎湖就是一个可以“消磨很多时光”的地方,只是坐在海边看海、听海就可以快乐的度过一天的时间,早上的海、下午的海、傍晚的海、深夜的海都各有各的美。一直希望自己老了以后能在有海、有沙滩、有礁岩的地方盖一座小屋,养一只猫猫,每天看海、看书、逗猫、写小说,小说的名字就叫《老女人与海》(^_^)。
      爸问我澎湖之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想了很久,说是看海,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又想了很久,突然发现,其实在潜移默化中,澎湖给我的影响已经很大,从Maco他们身上,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性。Maco以前也是清华的学生,研究所读经济,可是在台湾的生活方式让他很不快乐,最后他终于决定回到澎湖经营民宿,新婚的太太也甘愿从台湾追随而来。他的流浪鲸鱼民宿很特别,许是Maco是巨蟹座的缘故,房间很温馨,整间民宿都有家的感觉,而且所有物品都是开放式,客人可以随便使用,包括书架上的书、电脑,以及各种漂亮的摆饰,Maco从来不怕会丢掉,似乎也从来没有丢掉,或许人性中都有非常伟大善良的面向,不会轻易辜负彼此的信赖。在体制中生活久了的人,突然离开体制或许会有很多惶恐,这或许就是体制对人异化的另一个所在,让人们甘愿成为其中的一个部件而忘记了自己。很羡慕Maco敢于回到澎湖开民宿,很羡慕猫哥敢于在学校里开咖啡馆,回头想想,我还是要写论文的。
      深受存在主义影响的Maco说开民宿对他最大的挑战就是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聚散离别,他恋恋不舍把我送到机场,说好就此道别,不要面对登机分别的情形,Maco却失信于我,在我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突然再次出现在我身后,我说Maco,这样性格的你,选择这样特别的生活,终日面对这样残忍的分别,会很痛苦的。

流离岛影(二)

2007年9月27日星期四
      今天终于见到流浪鲸鱼真正的主人Maco,果真如阿座所说,一家四兄弟,长得都很像。Maco带我去外岛望安,同行是南投的林先生一家人。林先生一家住在山上,本为躲避台风开车下山,一路彰华、高雄这样住下来,这次甚至把车开到船上,全家一起从高雄渡海来到澎湖,只为看看林太太小时候住过一年的澎湖。林太太爸爸妈妈早年从澎湖到了高雄,对林太太而言,澎湖才是真正的外婆的澎湖湾。林先生极爱登山和品茶,跑到澎湖还带了全套泡茶的器具,甚至包括山上的泉水。大儿子林主翔5岁,不爱吃饭,个子瘦瘦小小,却机灵可爱,自从跟我混熟了之后,总是对我各种亲亲抱抱,吃饭一定要坐在我旁边,动辄让我抱,还偷偷跟我说了无数次“我喜欢你”(^_^),不过副效应是,之后我的每张照片中都有他跑过来抢镜头。至于小儿子主恩才一岁半,终日在妈妈怀里睡觉,醒了就闹着吃东西,不吃东西时候的嘴,只对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感兴趣。林太太坚持不让两个小朋友去幼稚园,也不想送去小学,要在家里教育他们,加上他们常年住在山上,最近的人家也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不晓得这两个小孩子长大会不会不适应外面的生活。整天下来,林太太都在和Maco兴高采烈的回忆童年时候澎湖生活的记忆,可以在海边游泳、堆沙子,海可以趁退潮的时候去海边捡海产,Maco说,他们小时候看到有人捕鱼拉网回来,只要也跑过去帮忙拉网,就一定会被分到一份,那时澎湖的海产好像是吃不完的。一整天下来我们好像吃的都是极新鲜的海鲜,又极便宜,甚至趁退潮的时候跑到潮间带的礁石上去敲野生的牡蛎下来,Maco和林太太都敢把壳敲碎直接吃里面的肉,让我吃我也毫不犹豫拿来就吃。澎湖海边有很多仙人掌,仙人掌皮是绿色,果肉却是紫红色,鲜艳得让人怀疑,野生仙人掌的果实也可以直接剥下来就吃,酸酸的,多籽,后来Maco说,叫我吃什么我都敢吃,看来是个包容性极强的人,我暗想,说白了,这大概是没原则的一种吧!潮间带的海洋生物随处可见,五颜六色的珊瑚、硕大无比的海鲜,还有各种不知名的贝壳以及躲在里面的寄居蟹,也有海蟑螂以及像海星一样的奇怪东东。
      澎湖有一种很特别的捕鱼区就是石沪,用石头在海边的潮间带垒出一堵墙,涨潮的时候鱼会自己跟着潮水跑到里面,退潮的时候就无可奈何的留在了里面,只等人来抓回去,看来人永远比其他动物鸡贼。不过我们此番在石沪区没有看到多少鱼,听说澎湖的渔业并不像过去那么发达,政府的禁捕政策也让澎湖的渔业产值减少很多,生态是应该保护,澎湖人却依旧要过活,于是有人说要在澎湖开赌场,引来澎湖人的一片怨声。我想,那样的澎湖,我是不会登临了。现在的澎湖,虽然相对贫穷,但似乎每个人都很快乐,大家夜不闭户,汽车、摩托车停在外面从来不用锁,开了赌场之后的澎湖会是怎样?

流离岛影(一)

2007年9月26日星期三
      远在彼岸,说起台湾,大概都是会想到澎湖的,只因为那一首澎湖子弟潘安邦的《外婆的澎湖湾》。从松山机场搭乘的飞机天晓得是什么型号,不过飞机之小,是我有生以来首见,不过想想也对,反正台北到澎湖只用飞50分钟。认识的第一个澎湖人是来机场接我的阿座,也是流浪鲸鱼家的老四,现在桃源机场工作,华航的维修师,不过那座在日本起火的飞机和他真的毫无关系。阿座上来便带我去买仙草冰,之后跑到他家附近的山水沙滩,坐在金黄的沙滩上,对着蓝天大海吃冰,幸福得想落泪。阿座说好高兴能认识我,因为他家来过韩国人、日本人、香港人,只是没有中国内地来的。阿座刚从罗马自助旅行回来,听他讲他的罗马假日,让我更对罗马垂涎。虽然是秋天,也快10月份,澎湖依旧艳阳高照,热气逼人,唯独风很大,阿座说冬天的时候风大得真的让人站不住,而且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身上,很疼。
      晚上阿座全家中秋后团聚,在自家顶天厝的露台上烤肉,阿座的朋友阿安、清平也同来。阿安在灿坤工作,突然想到兔兔派下来的任务《HALO3》,阿安当即打电话到店里,请同事留下了最后一套,让我喜出望外,看报上写,《HALO3》发售当日,甚至有台湾的游戏迷排队30小时去买限量版,我竟然能得来全不费功夫。清平虽然年纪大不了我几岁,却已经是儿女双全,深绿色的清平讲惯了台语,讲起国语浑身不自在,我听台语又是二五眼,两人好像鸡同鸭讲,让在一旁的阿安、阿座笑翻,好在清平讲话时手舞足蹈、声情并茂,还不时给自己插科打诨,让我喜欢上这个超级台客。
      一天下来,阿座跟我说,我和他在罗马认识的同样自助旅行的安徽女生好像很不一样,他说没想到一个大陆来的女博士竟然毫不强势,不去跟他争论意识形态的问题,竟然能那么谦虚的听他们讲他们的感受。我笑说大概我原本就是个没主见的,其实人是应该设身处地看问题,强硬的态度毫无益处。第二天阿座假期已满,就要回台湾上班了,阿座红着眼睛(我想应该是阿座常值大夜班的缘故)低声对我说,你离开台湾之前,一定要打个电话给我,反正我住的离机场不远。
9/25/2007

举头望明月

2007年9月25日星期二
      中秋,貌似很重要的一个节日,有为此写几个字的必要。我的中秋日应该是在漆黑一片中毫无知觉的来临,那时我正在看《色·戒》中梁朝伟和女主角演绎的爱恨缠绵。昨日《色·戒》于台湾首映,听闻引进内地时将由李安亲自操刀剪去7分钟,更觉得定要先睹为快。很费解为何内地版不索性分级了事,后来想想,再怎么分级,也挡不住声势浩大的盗版市场。为避免被内地友人拍砖,实在不敢透露情节(其实想来也没什么好透露,张爱玲的原著清清楚楚就在那里摆着),只说一点观感。整部电影下来就像女主角的专场,也对,张爱玲本就善于描摹女性。可喜的是汤唯的表演至少强于同为“安女郎”的章子怡,一直觉得章子怡的所有表演太过外在,大概是阅历有限,始终无法把握人物内心世界,不能很好的诠释角色,就好像Kello Kitty一样,面无表情;在这一点上,汤唯至少学会了演心理戏(或者只能说剧本写得好,导演教的好),唯身材不够好,除了个子高。在我看来,王佳芝也是很典型的女人,她一切与政治相关的举动,都是出于感情,而在政治的宰制下却一点一点被掏空,不过最终她终以另类的方式以情感反扑政治,作为特务,她或许还是太青涩,但作为女人,她终于成功了。最后,我的结论是,女人大凡是进化完全的感情至上的动物,还是离政治这种野蛮低级的战争越远越好。至于梁朝伟,戏分不多,试想再剪去最能反应易先生内心人格的床戏,不知道还会剩下什么。
      中秋之夜,lily远在他乡,lilyma投奔lily姥姥家,只剩lilypa独守空房,三个人三个地方,分得倒也干干脆脆、清清楚楚,原本约好三人晚上8点同时举头望月,千里共婵娟,lily遵守诺言,还幻想着三人举头共同赏月的浪漫奇景,却不想提议人lilypa传来消息说他那里阴天没有月亮。msn上遇见亲朋,都发来祝福,也有关心的慰藉,我倒一切照旧,只是全岛连续放假4天,校园顿成空城,无处觅食,诸多不便,宿舍走廊里偶见一两人影,也仿似惊鸿一现,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路边都是烤肉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蛋白质燃烧的味道,可见,各种节日,其实都是为有家的人而准备,而我还是需要家的。
      明日启程奔赴传说中的澎湖,lilypa絮絮叨叨叮嘱再三,许是上次历险让他们真的很担心。发现自己越发喜欢上独自旅行,可以自由自在,毫无牵绊,进而又担心,是否自己将来会丧失与旅伴同游的本领?
       
9/19/2007

写于“韦帕”

2007年9月18日星期二
      大哥“圣帕”刚走,弟弟“韦帕”随脚就到,想是“韦帕”见号称强台的“圣帕”引得全岛一致关注颇为眼热,竟然也从弱台变成强台,据说跑到上海将会变成超强台风。今天北部市县都停工停课,昨晚清华同学听闻此喜讯奔走相告,其情形就好像台风并非灾害而是福音一般。之所以我会发这种牢骚,完全是因为停工停课的后果是图书馆全天闭馆,我只能呆在房间里当宅女,还要祈祷至少7-11要开,好让我得以觅食。好在Idiot安慰我,据说蔡康永说日本大地震的时候7-11都有店员值班,并且后来该店员还与蔡康永当时的男友好上了,有康永及其劈腿男友为证,我安心了很多。
      北京的亲友又纷纷问候,突然觉得自己此行真如Idiot所言,行前崴脚、发烧、阑尾炎,抵达后台风、地震、大风浪什么都碰上了,日后真有的可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云云。
      Fairy今天生日,一直觉得Fairy选这么个苦大仇深的日子诞生很有魄力,所以也一直把Fairy树立成我的精神领袖。几个月来Fairy没断了折腾,浮浮沉沉,反反复复,前几天终于说要在今天决断,但愿!但愿!跟Fairy说,真应该把她丢到台风里,或者放到惊涛骇浪中间,就好像Idiot以前总说,该给我把锄头下田种地再饿上几天一样。
      想念北京的烤串、想念北京的火锅、想念北京的麻辣烫、想念北京的夫妻肺片,更想念北京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秋高气爽、男欢女爱…… 
9/15/2007

有何不可

2007年9月14日星期五
      疾走一天,觉得自己应该改名叫罗拉。
      说好晚上去看日日春的《缝里春光》,早上起来才做功课去看《公娼启示录》。之前于废娼和娼运情况一无所知,毕竟这个问题在生长在红色中国的我而言,几乎没有任何讨论余地。晚上看完嘿咻综艺团的《缝里春光》,suyon问我怎样,我却突然觉得如鲠在喉。我可以理解这出戏是想找出已经被世人污名化了的嫖娼问题之后的脉络,也想通过为性工作者除恶名进而达到真正将包括公娼、流莺、妓女在内的性工作者从现有的道德体制中解放出来。就好像《公娼启示录》中说,40小时内废娼令一下,全台北市所有被政府发放执照的公娼都变成非法,一夕间丧失最后的谋生方式。而这些公娼们在最初走上街头抗争时所要面对的一方面是对她们出尔反尔的强大的国家机器,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千百年来所形成的道德观。当时我以为,在抗衡国家机器这个层面我可以接受甚至声援,看到丽君阿婆抛头露面于西门町却又遭路人责骂时,我也深表同情,并慨叹社会给予个体生命的夹缝之局促、包容度之狭小。但仅仅在不到10个小时后,我便发觉,原来自幼而成的道德观和价值观,让我原来也成为这个强大禁锢体制中不易撼动的一环,我的包容仅只停留在希望各种相关政策制度出台,可以在为公娼辅导转业中真有所用,同时告诉大众,我们这些平日里衣食无忧、经过良好教育又总有点自以为是的女性不过是比那些沦为娼妓的女性们幸运的拥有了优越的家庭环境,无形中抢占了更好的社会资源,除此之外,在被体制的压抑中我们毫无区别。假如我们违背了自己的理想,找到一份似乎可以给我们带来不错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的工作,让渡自己的生命和精力,终日重复着简单又无意义的劳动,那我们与那些为了养家糊口而只能出卖肉身的娼妓有什么区别?假如我们并非出于感情,只是为了维系一个外人看来完整又和谐的家庭,或者博得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表述,而和某个特定的伴侣完成基本的做爱仪式,那我们与那些躺在床上只能看着天花板上的海报在简单机械的运动所带来的昏惑中构筑自己理想国度的娼妓又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一切,对于日日春娼运协会和他们的嘿咻综艺团而言似乎远远不够,他们所要打破的是千百年来整个人类文明社会发展沉积下来的对娼妓制度本身的否定。我挣扎再三,还是只能表示,对于嫖娼,我可以理解,但无法认同。对于suyon所说的并非每个人都有幸找到适合的性伴侣这个问题,我很遗憾的无法给出出口,因为我依旧固守排斥无爱之性。
      可能真的是太容易达到的就不会想到珍惜,以前住在淡水时,天天可以到淡水河边散步,天天可以看到淡水河边的夕阳,却不觉得怎样。这次再到淡水,感恩的心态好像是修来的福分一样,重走淡水河边,找寻传说中的有河BOOk,本以为又要埋头猛走一屉,没想到不经意间抬头,竟已在眼前。本就喜欢希腊风情中那种蓝蓝白白的调调,又是书店,又有咖啡,阳台上养着几只骄傲又胆小的猫猫,傍晚还可以眺望淡水河边的夕阳,好像我的梦想一样。书店叫有河BOOK,又问有何不可。有人去过那种完全体制内的生活以寻求最大限度的社会认同,有人强烈的摇旗呐喊反抗各种压迫和束缚,有人也选择“消极抵抗”的态度远离各种命名和认定,有何不可?就好像日日春和嘿咻综艺团有人曾经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有人则是放下论文不去毕业专心做戏做运动的学生族。回头想想看,我还是要写论文的。 
9/12/2007

国境边陲(六)

2007年9月11日星期二
      为了搭早上7点半的船去绿岛,5点多就起床,又是梦游般的游到岛上。同船除了年轻情侣之外,就是一票上海人,唧唧喳喳讲个不停。绿岛大概是全台湾摩托车密度最高的地方,同样是离岛,它便没有兰屿那么幸运免于过度开发,岛上连7-11都会有。我不敢骑摩托车,只好再搭观光巴士。巴士司机人很好,一边开车一边给我这个仅有的乘客讲解,到了地点还让我下车拍照等我,或者再跟我约他下一趟跑车的时间地点。其实来绿岛我想看的就是新生训导处而已,其他的也便曾经沧海了。新生训导处显然经过整修,改名叫“绿洲山庄”,原来的样貌大概已经不复存在,站在草坪上想着,当年那些政治犯就在这里放风或是劳动,还是会不寒而栗。外墙上老蒋题写的“毋忘在莒”在老远处就能看到。内墙上“台独即台毒,共产即共惨”的口号标语也更是让人看了好笑。
      步行寰岛途中遭遇风雨,正在绝望时,两个当地女生骑摩托车来主动要载我到港口,上船之后又接到公车司机打电话来问我是否需要去接,感念绿岛虽然被外来资本文化所染,人心却还是善的。 

国境边陲(五)

2007年9月10日星期一
      要离开兰屿了,早上老师和朵兰恩去看昨晚放的渔网,并没有捕到他们想要的鱼,却捕到了一只硕大的野生龙虾,师母当即煮了给我吃,绝对的天然,再想想和兔兔去吃的几百块钱一只的螃蟹,觉得生活在北京好可怜。 
      师母带我和美花去邮局,奶茶店里又碰到小英、梦萍,最后大家又都跑到师母店门口的凉亭里乘凉聊天喝酒吃师母煮的烧酒鸡。小英听闻我一人独闯的经历,紧张得帮我打电话给台东的朋友联系民宿和出租车,梦萍还送我防身口哨,无限感动……吃到微醺,师母突然想起要送我去码头坐船,一路飚车狂奔。匆忙中离开兰屿。
      船上前排坐的刚好是台电的考察团,又是为了核废而来。郭老师他们反核废反了二十年,直到今天我还会亲耳听到台电的人说,“只要我们给兰屿人足够的钱,他们大概还巴不得我们把核废都放到这里呢!”
      回程风浪非常大,一艘小游船在太平洋的狂风大浪中飘摇不定,不知道多少次大浪打来,我都以为会把船掀翻,在那样的情形下,过去很多不能释怀的东西都觉得没有所谓,只要平安、快乐的活着就是好的。

国境边陲(四)

2007年9月9日星期日
      昨晚朵兰恩答应带我早上去游泳,一早起来天本来晴朗,到了约定的时间突然下起雨来,让我开始焦虑失望,朵兰恩却说,没事,反正到了海里也会湿啊!岛上看到更多的是老人和孩子,因为岛上师资匮乏,一般小孩子国中毕业就要去台湾上学,之后留在台湾发展,像朵兰恩这样又回到岛上希望留在岛上的年轻人也是有的,不过尽管岛上一切生活基本物资可以自给自足,可是很多奢侈品还是需要货币的。就像朵兰恩说的,总要有钱买电视吧!况且现在女孩子都很现实,你不给她安全感,谁会嫁给你。朵兰恩之前也去台中工作过,和许多原著民一样,因为受教育程度不高,只能做一些工地上的重体力工作。朵兰恩今年10月份又要去台中工作了,可是他说,他还是想留在兰屿的。看着朵兰恩光脚从公路走向海边如履平地一般,而我的脚却被礁石咯得寸步难行,突然明白师母为何放任小海光脚到处乱跑,兰屿的孩子就是需要这样去上山、下海的。